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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读 | 在严寒的陌头时间:2022-05-17 00:20 浏览次数:
本文摘要:除了生活境遇,究竟是什么让他们能够伫立在冰拥雪覆的天地间?站在窗前,常能望见劈面楼下那辆火红的电动车。一根悠长的电线从第八层阁楼垂向地面,就像一条从天而降的输液管。 车在晚上吃饱喝足,第二天清晨随着主人摇摇晃晃出去,至于什么时候回来我很少见到。主人是个身材臃肿的男子,五十明年,一顶迷彩帽,天天楼上楼下爬,满身有使不完的劲儿。冬天,小红车就卧在白雪之上,特别鲜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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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了生活境遇,究竟是什么让他们能够伫立在冰拥雪覆的天地间?站在窗前,常能望见劈面楼下那辆火红的电动车。一根悠长的电线从第八层阁楼垂向地面,就像一条从天而降的输液管。

车在晚上吃饱喝足,第二天清晨随着主人摇摇晃晃出去,至于什么时候回来我很少见到。主人是个身材臃肿的男子,五十明年,一顶迷彩帽,天天楼上楼下爬,满身有使不完的劲儿。冬天,小红车就卧在白雪之上,特别鲜明。

每个早晨,都有一缕青烟从车上冒出来,这时主人总要忙乎一阵,先把电线收了,再拿出准备好的引柴,把车里的炉子点着,炉火不旺时,他就弯腰扇,撅屁股吹,等到车上那股烟一口接一口地吐出来,才关好车门,那车门倒着开,颇有“老爷车”的范儿。车烧热了,他钻进去,一拐弯,一转身,一溜烟地去了,留下一股淡淡的煤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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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区有个保洁,每次遇见,他不是抱着大扫帚就是拎着笤帚,要不就推着三轮车,在几十栋楼的小区终日忙碌。蓝色事情服一直垂过膝盖,后面还印着鸡精商标。他的全部事情就是没完没了地扫,水泥路、布道板、草坪……以及所有角落。他的头总是低下去,就像地上有财宝在等着他一样。

那些夹在树墙里的纸屑包装袋也难逃他的眼睛,只要发现他就弯腰去掏,直到掏净为止。常见他边吃工具边干活,边走路边捡烟头。下大雪的时候,他更是忙得不抬头。一铲一铲地冲开碾压成壳的积雪,攒堆装车,黑线帽生出厚厚一层霜。

听说他以前是代课老师,下岗后去北京做物流,得了脑出血,回来就在这个小区当保洁。儿子考上西北一所大学,每次提起,他眼里都闪着感人的光。上下班路上还会遇见一位卖芽菜的老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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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芽菜嘞——芽菜嘞——”,急切的叫卖声很少能拦住急忙而去的脚步。无论是冷气逼人的早晨,还是暮霭沉沉的黄昏,她就伫立在络绎不绝的小区门口,裹着难过一见的绿头巾,戴着鸠拙的棉手套,一个雪白的泡沫箱子放在她身旁。“芽菜,笨芽菜”,她热切地召唤着,那真诚的叫卖声在冰天雪地中叮看成响。

有时,我忍不住去买芽菜,希望她能早点回家,买过频频熟悉了,我夸芽菜颜色好,她神秘兮兮告诉我,她这芽菜除了搁点土霉素之外什么都不放,看老人家一脸老实的样子,我笑着走开了。在寒流滔滔的陌头,我们经常忽略了那些人们,送快递的,送外卖的,扫大街的……以及那些露天市场小贩,数九寒天,穿着臃肿,满面风霜,有的脚踩泡沫,一站就是一天。

他们筋骨强劲,默默扎根于大地,栉风沐雨,迎风傲雪,在市井喧嚣中站成一棵树。我经常想,除了生活境遇,究竟是什么让他们能够伫立在冰拥雪覆的天地间?我想到了爱,在他们胸中,一定有团跳动的爱火,可能是念书的孩子,年迈的怙恃,相濡以沫的伉俪……或者就是一碗人间烟火,总之,是生掷中无法割舍的部门,是好好在世的希望,这些给予生命以特殊的勇气和能量,供他们取暖,使他们虽身处极寒,也能憧憬春天。

(张猛)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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